比宝石珍贵

文/吴春华

我们的旅游大巴抵达这家珠宝购物店时已近中午。导游说：“云南保山南红在宝石界小有名气呢，既然行程上有这个安排，请大家配合，去看看吧。”接着，他又诚恳地加了句，“导购员如果太热情，请多理解，她们的绩效和销售挂钩哦。”

大家笑笑，心知肚明。

一下车，身穿藏青色西服的导购员们果然蜂拥而上。只有她站在那儿微笑，有点羞涩。我打量着她，看起来二三十岁，挽着发髻，脸上虽涂了粉，但仍稍显黧黑，那是高海拔地区特有的肤色。

我的目光望着她，暗示着“就你了”。这使她不再羞涩，笑着走近我，开始讲解起来。

大凡女人，没有几个不爱珠宝的。看到南红，我的眼睛都亮了。质地细腻温润，那种柿子红的色调颇具古典美。在柔和光线下略带橙调，明艳却内敛，韵味独特。

她向我介绍，在南红家族中，最珍贵稀有的是“锦红”，顾名思义，色泽如锦缎般鲜艳，其特点是“红、糯、细、润、匀”。她捧出一串给我看，深红的珠子，颗颗圆润，在日光下流转着油脂般的光。品相绝佳的锦红价格不菲，看着价签上的数字，我摇了摇头。她又从柜底取出另外几串：“姐，你看看，这些也好的，水头足，颜色俏。”我还是摇头，然后指指柜台里那串1000多元的手链。当她去拿的刹那，我看到她眼里的光黯淡了，像云影掠过水面，但她仍利落地为我仔细试戴，远看近看，说：“好看，姐皮肤白皙，很衬这款手链。”然后她话锋一转说起传承，强调价值高的珠宝才有传承意义。我坚定地说，就买这个了，有收藏传承价值的珠宝日常佩戴频次太低，我想买性价比高的。她动了动嘴唇，还想说什么，但最后什么也没说。

紧接着，她忙着为我消磁、开票，我支付后，她开始包装。我发现手链接头处露出一点线头，便请她帮忙修剪一下。她很快剪好，拉伸时突然“呀”了一声，“这线时间长了，里面有点起毛，以后怕要断的。我帮您重新穿一下。”

她走出柜台，小跑着去找来新的线和针、垫布，再拿起小剪，咔嚓一声剪断了旧线，珠子哗啦散在布上。她的指尖捻着串珠的线，开始一颗颗穿。这是串叠带的长手链，我数了下，整整166颗珠子，需要一颗颗穿好，每一颗都要对准孔眼，不能歪斜。她不时停下来，把珠子举到眼前看，转一转，再放下。

“好了。”她终于把新串好的手链递过来，线是新的，紧紧簇着每一颗珠子。她又指着接口处让我看，“这里打了3个结，双保险，不会断开的。”说这话时，她满是欣慰。

南红手链如今日日戴在腕上，线绳紧实牢靠，珠子亮丽温润。每次看到手链，我都会想起那个换线的她。银货两讫后，她为什么还那么做呢？这世上的生意人，多半是你买贵的才殷勤，买便宜的就怠慢。再说日后珠链若断了散了，与她一个导购何干？

质朴的职业本心、诚信善良的品格，比宝石珍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