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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周末,我像往常一样带着女儿、外甥去火锅店改善伙食。依然是常去的那家店,常点的四宫格,只不过在菜品还没有端上来之前我的目光恰巧落到了清水那一格,渐渐地就被它底部细微的变化吸引住了。
电磁炉加热后的水体变化着实可爱,如果不仔细观察你一定不会获取那缕忍俊不禁的快乐。与柴火灶气泡均匀地从中心冒出不同,电磁炉加热后的气泡看起来像是在玩“萝卜蹲”。它们以某种排列为规律,一部分冒完后接着由另一部分冒,并且节奏固定,像是有人打着拍子似的。随着气泡被逐渐“吹”大,水面开始明显地晃荡起来。有意思的是,锅体超出电磁炉盘的那部分似乎并不受这种规律影响——因为距离较远,它们产生的气泡又细又密,被大水泡从底部推着如海浪一般朝边上散去。
正当我看得津津有味时,服务员将菜品端了上来。原本在四宫格中选择一格清水只是为了省钱,突然想到广东人的“打边炉”便不觉得寒碜了。刚端上桌的羊肉片正好在清水中涮着吃,看能不能吃出本味。我一边安慰自己,一边夹住肉片在开水中涮。只见鲜红的肉片一入锅便被“吓”得脸色惨白,不一会儿就痉挛着卷起身子,直至蜷缩成碗状。见清水锅能清晰地呈现食材受热后的变化,我又玩心大起夹着裙带菜在锅里舞起来。其实你只要保持筷子不动,裙带菜自己就会翩然起舞。翻滚的沸水火急火燎,而裙带菜舞得悠然自得,双方难得保持着各自的节奏。女儿说那样子像我们刚看过的敦煌飞天,我摸了摸她的头表示认可。
最妙的还是水晶粉,以前我只在其他锅底中煮它,没想到放在清水中竟是这般神奇。一入热水,水晶粉瞬间便隐了形,直到好一会儿我才隐约看到它们扭动的身影——透明状,略粗了些,不似之前那样身姿曼妙,之后便缠作一团,活脱脱一团抖动的冰粉。看到这里,我突然意识到水晶粉被自己煮坏了,只能尴尬地用漏勺将它们抄起来,然后分给孩子们去吸溜。
当然,其他锅底为了争宠,通过剧烈翻滚的汤水还是引起了我的注意。老豆腐块算是里面最沉的食材,愣是被红油锅每隔两秒翻起来一次;大宽粉学得一身好本事,总是搭一座桥在汤面上;外甥最爱吃的撒尿牛丸一下锅就个个躲在边上,一看就是个胆小鬼。还有翻腾的菌汤锅底,被推到边缘的油水和奶白的汤水正向我展示着“黄洮交汇”的水文风貌;总是波澜不兴的番茄锅底因为缺少油脂层而少了一张保温提热的“大锅盖”……就在我乐此不疲沉浸其中时,一抬眼瞥见女儿和外甥用冰块将红油取出,随即就得到了一个个方正的无盖盒子。他们把涮好的菜塞到里面,不一会儿就因为菜的热量再次融化为油脂。我本想制止他们,但突然闪过的念头又让我慈爱地欣赏起来。
那天因为不在饭点,我们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挥霍,填饱肚子似乎成了一件次要的事。当时间的慢动作向我展示着那些曾经一闪而过的画面,我从那些认真的沸腾里,看到了一个个有趣的灵魂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