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河那桥满是情

文/肖健

也许是因为南临长江、北接淮水的缘故，家乡泰兴境内水系丰富、河网交织。那些本来闭塞的公社和大队，在20世纪因有了直通县城的河道而充满活力。

犹记得20世纪七八十年代，村里的河水清澈见底缓缓流淌，河中的鱼儿活蹦乱跳，一些渔翁戴着斗笠、撑着小船、带上几只鸬鹚，一天也能捕捞不少鱼儿。除了打鱼的船，也有到这儿来做生意的船只，有的是卖化肥农药的，有的是卖粮食种子的……起初都是些帆船，后来有了机帆船，不但行驶速度快，而且承载东西多，它是老百姓进城买东西，尤其是购买建房用材最便捷的运输工具。

这条河还是村里人淘米洗菜的主要水源。大人们用两块长形木块，拼成一个板子，然后在一端做一个撑手，有撑手的一头搁在河里，没有撑手的一头搁在岸上，大人们踩在木板上，便可洗衣洗菜。一个木板上可以蹲两三人。村里的奶奶姑姑、阿姨婶婶们扎堆了，就会聊起家务事，谁家有点芝麻大的事，总会作为话题聊开。太阳已经老高老高，男人们快要从地里忙完回来，孩子们也要放学归来，女人们才想起要回家做饭。

河给我们的童年生活带来了许多快乐。一到夏天，村里胆大的、家里管得松的小伙伴就光着屁股，跳到河里游泳。而我们这些胆小的、家里管得紧的小朋友只好站在岸边，看着他们在水中自由自在的样子。他们一会儿钻入水中，一会儿浮出河面；一会儿蛙泳，一会儿仰泳，这让我们羡慕不已。

河里不仅有鱼，还有猪可以吃的河草。每年夏季，河底长满了长长的细条绿草。我和姐姐、弟弟经常拿着一根绑着铁丝的竹竿到河里捞草，很好地解决了家中猪饲料的问题。

从公社到大队的路设在主河的西侧，因此到我们家，还要跨过这条河到河东。桥，便显得十分重要。记得20世纪70年代，横跨两岸的桥是木桥，人在上面行走总是摇摇晃晃的。尽管如此，还有不少人从上面或推着木车，或挑着粮食走。这也是无奈之举，因为这座木板桥是人们唯一能走到桥对岸的途径。20世纪80年代初，上级拨款修建了一座水泥墩桥，两边虽没有护栏，但很结实，不仅可以在上面自由地行走，技术好的人，还在上面骑自行车、开拖拉机。就是这样一座桥，大大方便了群众出行。

也是这样一座桥，由于缺少护栏，曾发生一些险情。于是，老百姓盼望着政府能早一点修建一座有栏杆的桥。多年前，村里的桥已经重建一新，桥面宽、有栏杆，汽车可以从桥上顺利通过。

随着村村通公路的目标实施，县城通往各村的河流已呈萎缩趋势，几乎丧失了它的运输功能，人们不用到河里去淘米洗菜了，而是用上了自来水。特别是随着物资的极大丰富，人们也无须从河中捞点鱼虾之类的解决温饱问题了，取而代之的是美食美味：家乡泰兴的银杏闻名全国，泰州因此被称为“银杏之乡”；“黄桥烧饼”成了家乡泰兴的一张美食名片；泰兴肉渣风味醇厚，成为泰兴知名特产……如今，河淡出人们的视线，虽有些感怀，但变化改变了生活，却是老百姓的幸事。

斗转星移，童年记忆中的河桥已经找不到了。但是，缺水的年代里，这条河的水滋养了多少代人！河上的这座桥，又方便了多少百姓啊！虽然家乡的河没有江南小桥流水般的秀美，但在我的童年里，这条河也十分迷人，它盛满了多少童年的快乐！如今回忆起来，我总会陶醉在美妙歌声中：“遥远的夜空，有一个弯弯的月亮，弯弯的月亮是那弯弯的小桥……”这歌声与童年家乡的小河小桥形成鲜明的映照。

河还是河，桥还是桥。村子里的景象就是在变与不变中行进着。从这座桥上走出了多少优秀学子！从这条河上，又有多少人跨越出了精彩的人生，他们或勤劳致富建起了高楼，或在城里有了自己的事业……

如今，随着乡村振兴的实施，家家户户建起了楼房，开上了汽车，用上了天然气；家乡的河边，开起了小超市，还有修车铺、五金商店等。早晨，村里人还会把自家种的蔬菜拿到这儿来卖，每天桥头好不热闹。特别是随着 “常泰大桥”的开通，常泰高速直接通到村里，下了高速驶过桥便到家。可以说，村子因高速公路的铺成，连接着四面八方。

这河那桥满是情。家乡并不遥远，珍藏在记忆里，流淌在心里，美美的、暖暖的！